


作者: 来源: 菏泽日报 发表时间: 2026-02-04 10:07
□殷修亮
肃杀的冬天总是令人厌烦的,但因为有了雪就不一样了。诗人说:“雪是一种最纯的美,静静地来,静静地去,让冬天不那么孤独寂寞。”一场大雪,更有“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曼妙景色。于是,下雪自然成了冬天里的一种念想。
多年前,我写过一首《等雪降临》的诗:“风刚把温暖送走我就盼望雪花降临下雪的日子真美雪夜更有诗意可以静静感受心的跳动还有雪花亲吻大地的惊喜还不到降雪的节气我每日必打扫干净庭院等雪降临”。发表后,我剪下来贴在日记本里,冬日里常常拿出来读一读,倍感温暖和慰藉。
每到下雪时,我会想起小时候在村头的雪地里等待外出的父亲归来的情景。临近农历新年,在外游荡了几个月的父亲也该回家了。那几天,我都会起得很早,穿好衣服就踏着积雪到村头等待。村外白茫茫的一片,很少有行人的影子,世界显得陌生又空旷。我就跺着冻得麻木的小脚,用口里的热气哈着冻得通红的小手向远处张望。远处一个小小的黑影就会让我感到惊喜和兴奋,但每次又都给我莫大的失望。
终于有一天,父亲裹着厚厚的棉衣,戴着“火车头”帽子,穿着一双很大的黄牛皮棉鞋,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装着风箱、炉子、铁锅、铁锤之类的工具,和两个卷得厚厚的棉被,一脸微笑地向我走来。这时,我会又惊又喜地跑过去,不顾一切地向父亲的怀抱扑去。父亲放下车子,用有力的大手把我抱在怀里……此时,夕阳把雪地映照得格外美丽。
雪天里还会有很多趣事发生。鲁迅先生在《故乡》里写过少年闰土的父亲在雪天捕捉鸟雀的场景,我小时候也常常和伙伴们用木棒支着筛子在雪地里做过这样的游戏,但捕到鸟雀的时候很少。或许是我们心急,或许是鸟雀太狡猾。最难忘的是看邻居捕捉黄鼠狼。刚刚下过一场大雪,邻居弄来一个用竹子、铁丝扎制的长方形木笼子,里面囚着一只饿得吱吱叫的大老鼠,然后把木笼子放在堂屋山墙的旮旯里。雪下了几天,饿得眼晕的黄鼠狼发现木笼子里的大灰鼠,就急不可耐地要去扑食,可还没等钻进木笼子,已被暗设在木笼子前的老鼠夹子生生夹住前腿和前身。大家被黄鼠狼的挣扎声惊动,便一起去看……大人们用早已准备好的绳子把黄鼠狼拴住,然后从夹子上把它解脱下来……
我曾在一本介绍故宫的画册中看到过雪后的紫禁城。那一刻,我深深被雪后初霁的紫禁城震撼了!扬扬洒洒的大雪不仅遮掩不住她的容颜,反而增添了她的风姿,紫禁城被覆盖得如此静谧、如此祥和、如此干净。线条在风雪中更加清晰优美,形态在风雪中更加典雅端庄,意境在风雪中更加大气磅礴。我忽然觉得雪是属于古人的,现代化的钢筋铁骨破坏了雪柔软的灵性。
小雪节气那天,我接孙女放学。路上她问我:“爷爷,什么时候下雪啊?我想堆雪人。”我说:“快了,大雪正在赶路,知道我们等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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